我寂静的花园

喧嚣都在之后归于寂静,然而我的心却仍在作响。出行使人琢磨起价值,然而旅行总还是平凡。是平凡的,就像这寂静的夜。那些没有见过的风景,都一一见到了。然而陌生人仍旧不曾熟悉。有一种激情在出发的一刻就被休止。生命大概正是如此,和旅行类似。
一些一闪而过的问题将继续被悬置,淡忘。这种感觉像是聚会散伙之后冷风吹来的颤抖。皮肤上长出颗粒,像是一种摩擦之后所形成的记忆。我该努力想起点什么?然而聚会都是一样,觥筹交错,灯火阑珊。一次旅行,在总结收获的时候往往卡壳,这就像是个哑谜。人和人的关系也是如此。灵魂和灵魂只有对望,这是激情的代价。宿命是距离本身。
现在我能想到什么?关于巴黎?关于拉罗切利?我试着搜索。
阳光普照,皮肤上的温度,舒适的海风,骑着出租自行车在白色的小道上疾驰的速度感。
超市里的长面包,冰激凌或者是水波潺潺的河面。
岩石,手接触岩石的感觉,光着脚站在塞纳河边,收紧脚趾,和陌生人招手致意,
还有什么?还有些味道。马赛鱼汤的味道,穷人的吃食的味道,海边的啤酒的鲜味,大海的咸味。海藻沉积在港口的臭味,白色的帆船一年等待一次出航的乏味。
小镇即便是天堂,仍旧看到路边的行乞者。这不是因为社会的罪恶,而是由于距离所产生的拒绝。雨果在悲惨世界的开头写到自己的书对于悲惨本身而言绝不是没有价值的。而当我走进他的墓穴,在先贤祠里仰望崇高。却觉得出一份懒散,一种推卸责任的欲望,一个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先贤祠的穹顶辉煌阔大,然而总还有一种苍白时时震慑着崇高。我和我的巴黎很有距离,这像是梦。与旅行相比,梦也有相同的性质。巨大的信息量,缤纷的色彩,无逻辑的热烈。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年龄到另一个年龄。深入到色彩的底部,触觉的深处,谎言和期许都被放大甄别。
在巴黎的艺术院线看艺术电影。艺术的逻辑更像是一架精巧的玩具。电影资料馆碰见库布里克的展览,大师的人生都是风景,和遍地的道具。然而保不准的说,深刻难道是智性所然?
在先贤祠的地下墓室很滑稽的观看电影,一具具伟人的尸体被拥簇着抬进来。人群像泛起的波涛,洗涤着大殿的台阶。波涛汹涌,一个人被人们扛在肩上,哭声,嘶叫,口号声此起彼伏。灵魂在世间终得不到安宁,影子也难逃欢愉的负重。
此时,我想起我寂静的公园。在似是而非的城市里安然存在着的公园。它在所有建筑的一角,不招惹视线。只有当游人累了的时候,眼睛里才想得起它。看到草坪,喷泉,座椅和婴儿车。这里有一些最实在的需要,也有一些最简单的给予。
巴黎也有这样的地方,这和西安没有什么不同,和北京也有可以类比的地方,和首尔民宅的角落相似,和台北街头的拐角雷同。塞纳河就像护城河,也像汉江等等。
夕阳下的塞纳河堤岸,望得见圣母院的背影。河道上,游船开来了,盛满了身体。所有身体都被妥善的安置在一个位置,船上的眼睛望着岸上的身体,岸上的眼睛反过来注视。
孩子欢喜的叫声不包含语言障碍,写在路人脸上的那一丝愁苦惊人的相像。最主要的是,你一迈动步子,调整呼吸,转个头看看路牌,和你擦身而过的另一个人就消失了。去了哪里?你总是自问道。进了地铁口、转到了内街里,登上了游览车?街道上仍然是热闹的、甚至有一点混乱。有人等不了红灯违反交通规则。空气里飘来一股宠物狗的尿骚味,你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肌肉被拱起或者陷落,阳光重新洒在皮肤的阳面,你感到很舒服。而阴面的你正抓耳挠腮,像一只被追赶并且准备跳进洞里的兔子。
你又突然间发现了你寻找的陌生人,他变了模样。那张脸令你不快甚至厌烦。
拐角处的寂静的公园,你头脑里想到。
公园与公园之间是永恒的距离。对于一个经常疲惫的人来说,穿过一个街区是徒劳的。
你知道这有一点点忧伤,但是不伤害任何人。
我寂静的公园没有关闭日。带着疲惫的身体,我期待着一种新的方式,如果出行成为常态,电影成为话语,思想睡在立法院,自由躺在拉丁区的小巷子里。如果我的身体巨大,公园能连成公园吗?如果我将巴黎看做北京,悲惨连成一片。能分享我的花园吗?
梦都有这样的颜色和逻辑,信息量和诱人的前景。
今夜无声,我的公园,却不叫我安眠。

喧嚣都在之后归于寂静,然而我的心却仍在作响。出行使人琢磨起价值,然而旅行总还是平凡。是平凡的,就像这寂静的夜。那些没有见过的风景,都一一见到了。然而陌生人仍旧不曾熟悉。有一种激情在出发的一刻就被休止。生命大概正是如此,和旅行类似。一些一闪而过的问题将继续被悬置,淡忘。这种感觉像是聚会散伙之后冷风吹来的颤抖。皮肤上长出颗粒,像是一种摩擦之后所形成的记忆。我该努力想起点什么?然而聚会都是一样,觥筹交错,灯火阑珊。一次旅行,在总结收获的时候往往卡壳,这就像是个哑谜。人和人的关系也是如此。灵魂和灵魂只有对望,这是激情的代价。宿命是距离本身。
现在我能想到什么?关于巴黎?关于拉罗切利?我试着搜索。阳光普照,皮肤上的温度,舒适的海风,骑着出租自行车在白色的小道上疾驰的速度感。超市里的长面包,冰激凌或者是水波潺潺的河面。岩石,手接触岩石的感觉,光着脚站在塞纳河边,收紧脚趾,和陌生人招手致意,还有什么?还有些味道。马赛鱼汤的味道,穷人的吃食的味道,海边的啤酒的鲜味,大海的咸味。海藻沉积在港口的臭味,白色的帆船一年等待一次出航的乏味。
小镇即便是天堂,仍旧看到路边的行乞者。这不是因为社会的罪恶,而是由于距离所产生的拒绝。雨果在悲惨世界的开头写到自己的书对于悲惨本身而言绝不是没有价值的。而当我走进他的墓穴,在先贤祠里仰望崇高。却觉得出一份懒散,一种推卸责任的欲望,一个和自己之间的距离。先贤祠的穹顶辉煌阔大,然而总还有一种苍白时时震慑着崇高。我和我的巴黎很有距离,这像是梦。与旅行相比,梦也有相同的性质。巨大的信息量,缤纷的色彩,无逻辑的热烈。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从一个年龄到另一个年龄。深入到色彩的底部,触觉的深处,谎言和期许都被放大甄别。
在巴黎的艺术院线看艺术电影。艺术的逻辑更像是一架精巧的玩具。电影资料馆碰见库布里克的展览,大师的人生都是风景,和遍地的道具。然而保不准的说,深刻难道是智性所然?在先贤祠的地下墓室很滑稽的观看电影,一具具伟人的尸体被拥簇着抬进来。人群像泛起的波涛,洗涤着大殿的台阶。波涛汹涌,一个人被人们扛在肩上,哭声,嘶叫,口号声此起彼伏。灵魂在世间终得不到安宁,影子也难逃欢愉的负重。
此时,我想起我寂静的公园。在似是而非的城市里安然存在着的公园。它在所有建筑的一角,不招惹视线。只有当游人累了的时候,眼睛里才想得起它。看到草坪,喷泉,座椅和婴儿车。这里有一些最实在的需要,也有一些最简单的给予。巴黎也有这样的地方,这和西安没有什么不同,和北京也有可以类比的地方,和首尔民宅的角落相似,和台北街头的拐角雷同。塞纳河就像护城河,也像汉江等等。
夕阳下的塞纳河堤岸,望得见圣母院的背影。河道上,游船开来了,盛满了身体。所有身体都被妥善的安置在一个位置,船上的眼睛望着岸上的身体,岸上的眼睛反过来注视。孩子欢喜的叫声不包含语言障碍,写在路人脸上的那一丝愁苦惊人的相像。最主要的是,你一迈动步子,调整呼吸,转个头看看路牌,和你擦身而过的另一个人就消失了。去了哪里?你总是自问道。进了地铁口、转到了内街里,登上了游览车?街道上仍然是热闹的、甚至有一点混乱。有人等不了红灯违反交通规则。空气里飘来一股宠物狗的尿骚味,你不自觉的皱起眉头,肌肉被拱起或者陷落,阳光重新洒在皮肤的阳面,你感到很舒服。而阴面的你正抓耳挠腮,像一只被追赶并且准备跳进洞里的兔子。你又突然间发现了你寻找的陌生人,他变了模样。那张脸令你不快甚至厌烦。拐角处的寂静的公园,你头脑里想到。公园与公园之间是永恒的距离。对于一个经常疲惫的人来说,穿过一个街区是徒劳的。你知道这有一点点忧伤,但是不伤害任何人。我寂静的公园没有关闭日。带着疲惫的身体,我期待着一种新的方式,如果出行成为常态,电影成为话语,思想睡在立法院,自由躺在拉丁区的小巷子里。如果我的身体巨大,公园能连成公园吗?如果我将巴黎看做北京,悲惨连成一片。能分享我的花园吗?梦都有这样的颜色和逻辑,信息量和诱人的前景。今夜无声,我的公园,却不叫我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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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

最近回到父母身边,慢慢的读几本书看些资料。算是新片之前的一种调养和准备。零星处理一些事务,没有什么耽搁。已经到了初夏,温度平稳提升。院子里人多起来。傍晚时候,阳光斜着洒下来,衬着一家一户在外面散步的人影,说不上的美好。

才回到这儿,看起来似乎错过了春天。然而初夏的宁静和那一种没有长荒了的温存感觉,也是这个时节的礼物。我们住在一个和千千万万别的家属区没太大的分别院子。和母亲散步时,看看周围。想起14年前一家人搬进来时的情景,如今这里到处是已经长成的大树和丰盛的灌木。草坪也整齐规划,然而规划之外又有人们自己的“打扮”。那里几盆花草,有人专心培养的。这里开辟的一小块田地,栽种的蔬菜翠绿翠绿显得出一份骄傲。老人们围着不大不小的家属区散步,还有刚离休的人们快步走着,一圈一圈。一边走,一边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熟人。

“出来锻炼了?”
“是啊”
“我说啊,健健康康比什么都重要,咱们就是要提高幸福感。你说是不是?”

一位吆喝起来,一群大妈笑呵呵的点头答应。拍着手、挥着胳膊、敲着腿就又走远了。
走着走着在转弯处恰好看到一位老人向树丛的方向欠着腰,仔细的望着树丛,叫道:“玛丽!”
稍稍停顿,一只小花猫就从树丛里出来,喵喵的叫着就像是在打招呼。老人俯下身,把食物洒在它面前。满意的看着“玛丽”享受这顿晚餐。

向前再走一段儿,墙根下一块菜地尤其惹眼。主人搭起小棚子,竖起小栅栏。这一处是翠绿,那一边油汪汪的绿,中间一小块地方还种了一点点麦子。也为豆角们支起任由攀爬的竹竿。一应俱全的工具和浇水用的旧桶。母亲指指地里哈着腰忙碌的背影。

“这个女的可喜欢种地,每天啥时候都看到她在地里,她家的菜长的最好。”

我们两个绕着她的地转着看看,她抬起头和我们打招呼。又继续忙起来。走出去很远了,母亲突然说:
“人活到了年纪,就明白的多了。年轻人是不在意这些的。”
我点头称是。

说着就走到了我家分到的地前,恰好父亲正提桶浇水。上一季的蔬菜已经过了,新鲜的嫩芽刚刚露头。衬着棕色的泥土,那尖尖儿上的绿看得人欢喜。

“你爸也算跑得勤的,种菜就是得多浇水。”母亲说

父亲浇完水站起来,提溜着空水桶。我提起剩余的两个水桶。突然惊讶于自己的此时此刻,一种幸福感迎面而来。太阳已经落的很低,快到云里了。余辉照在我们一家三口得脸上、胳膊上、身上。人突然就很激动。
这些天所忘记的家外的世界,以及回忆和纠缠人的东西,调养掉的种种又都回来了。
跟在父亲的身后,向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想,在这美好的角落里,不是怜悯也不是反抗。不是虚妄也不是自责。我在做什么呢?
就像在泥板上拙朴的写下某种誓言。闪电般的想起一句话。

“一粒麦子不落在地里死了,仍旧是一粒;要是死了,就结出许多来。”

铭刻不忘,写在新片开拍之前。

2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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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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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首尔的街头,看阳光洒向人群,觉得分外明媚。星期天的下午,风里已经透露出春天的气息。我们走在街道上,不时拿着地图询问路人。然而用英语交流,隔阂一下就凸显出来。那路人一个劲儿的摇头,或许思索着眼前的亚洲的面孔来自哪里?我一句脱口而出的中文,路人脸上顿时增添了亲近。打着手势,我们尽然如此通畅的交流。
沿着汉江漫步,冬天灰黄的手臂仍然支配着草地。然而身着不同色彩的人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的出现的沿江公园里。红衣女孩骑着红色的单车,一家三口坐在草地上享受阳光,一群年轻人玩起简单的游戏,我也笑的开心。因为这游戏我如此熟悉。在民俗馆里的活动广场,我看到孩子们在踢毽子、玩滚铁环、老人抽打着陀螺,身边的孙子兴奋的拍着手。我们也拾起毽子,儿时的记忆一下子复苏。在小朋友的注视下熟练的踢起来。

走在这座城市,没有多少陌生感。只觉得亲切,并且奇怪的感到一阵隐痛。坐上大巴,美军基地里树立的星条旗划过车窗。走在含光门广场,看到朝鲜的民族英雄雕塑旁就是随风飘扬的是西方强国的旗帜。回想来之前的小小忐忑,这个时候朝鲜半岛战争阴云密布。然而不知不觉的,我忘记了战争,忘记了危机。站在一个仍然处于战争状态的国家。我却觉得安定,并且平和。
这或许是因为一种错觉。这里的大街像中国,又像日本,人们的行为让你觉得像上海或者东京。甚至有些小巷子让人看到台北的影子。亚洲的大都市或许很类似,古建筑点缀在现代化的高楼大厦之间。然而所有的气质里都强烈透露着一种更深层的相似。
梦游似的走到三一起义纪念公园。这里是朝鲜民族的圣地。1919年的3月1日是朝鲜民族反抗日本统治者的日子。那时候的朝鲜青年走上街头,不惜以武力和梦想立国。相似的时间,东亚在一些时刻产生共鸣。亚洲的觉醒如此漫长,并且充满了相互的碾压。民族独立,反对帝国主义的中心论。亚洲的梦想曾经如此相似,即便是那时立志脱亚入欧的日本也有相似的奋斗。然而20世纪的历史,对于亚洲而言是残酷的。面对眼前的雕像,韩国爱国青年挥舞着韩国国旗大声疾呼。我的头脑中突然涌起波涛,中日韩的仇恨,侵略和野心的共舞。为了生存,一衣带水的邻邦,文化同源的民族自相残杀。然而终结着一切的又是那强大的外力。相似、共生、对抗和复仇,这是充满悖论的亲切。不一定成立的亲切。不过身在首尔,我的内心却感受到一道光芒。那些失去的、重生的、死亡的、恐怖的、仇恨的的影像如巨大的搅拌机,在纠结的疼痛里我想到亚洲的希望。

春天的风里飘起摇曳的风筝,汉江的江面宽阔,让我想起武汉或者长沙。我不禁回想起自己国家的春天,也忘记身在他乡。如果说我此时拥有一个梦想,那就是询问过去思索未来。
这样的思索或许已经超越了我的理性,也超越我的职业身份。一个中国导演的遐想,惊不起什么波澜。我无法为当年的仇恨画下圆满的句号,面对生命、死亡、尊严和仇恨。希望往往变得可笑。
祖祖辈辈,血的疼痛像噩梦纠缠心门。然而如果未来如汉江边的早春一样可爱,那我或许可以做出一个预半夜凉初透言。东亚的人民或许有一天可以携起双手共进。

梦想有时候也是牵强的,欲望很容易让他走错了方向。日本的悲剧符合亚洲悲剧的核心情节。所谓亚洲共荣圈的迷梦是那么宏大,并且成为掩饰野心的形容词。不过错误不是白白付出,今天亚洲应该有新的可能。
正在参观三一纪念馆。一位老人叫住我们。用不熟练的英文侃侃而谈。他告诉我们这里是韩国爱国者起义的地方,并且大骂日本人的罪行。这是一位很有活力的老人,他一边挥动拳头,一边说:“生活就像一场战争!”仇恨和光荣的梦想同时纠缠着这位老人,然而此时我们谈话的三人却包含东亚三国的背景。这是一个阻碍,也可以看成是一个开始。走了一些路,我从自己的努力里进一步了解梦想是那么的珍贵。在早春的阳光里我们没有理由选择黑暗。随着时间的推移,人民将看到更多的可能。我相信这些可能不仅仅是凭空的谈论,因为我感受到首尔的春天和北京的一样动人,我感到日本的朝阳如首尔一样灿烂。所有的起步,在于思索和宽容。真诚的自省和新的觉醒。

在地铁站里先是看到报刊亭里的朝鲜日报,头版的照片惊心动魄好像大片上演。日本遭受了重创。喧哗的地铁站里大屏幕上正在直播日本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海啸的新闻,韩国的上班族们纷纷停下脚步。微弱的屏幕光闪动在所有人脸上。语言不通,心思不明,然而我读出了一种担心和祝愿。此时那个在三一公园大骂日本人的老人面对灾难是不是有新的想法?
一切都将回归人民,如汉江的滔滔江水奔流进春天的大海。此时此刻,中国的人民也忍受着复杂的情绪。幸灾乐祸还是感同身受?这是一个需要用心灵给出答案的问题。任何的对抗和仇恨就像无休止的噩梦,然而唯有超越其上才可能得到觉醒和进步。
春天的大海狂躁,地薄雾浓云愁永昼震揭起10米的巨浪,生命瞬间消失,然而这是世界末日吗?心中仍然纠结着半寒半暖的温度。然而梦想却窃窃私语,或许有一天我会拍摄一部叫做《亚洲之梦》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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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的可能,兼论当代电影的典范

MovieReleased.Net-Confessions.2010.DVDRip.XviD-MOC[(038504)0

那个在游泳池边反复被电影重放的罪行,令人觉得如此熟悉。抱起美丽的孩子,被某种力量神奇的驱使,以一种天真的方式做出最恐怖的行为。这种天真与残酷之间的对立让我想起《弗兰肯斯坦》中那惊人一幕。
世界电影史上最早然而也是最重要的怪物——以科学和进步的名义用尸体拼凑成的怪人,也做出过同样的事。那部电影最触目惊心的一刻发生在光天化日下的田园背景中。带着几分无辜,利索的将生命抛向死亡的湖水。“扑通”一声,就消失了。这和“扑哧”或者“咚锵”都是一样的。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说这仅仅是恐怖心理的延续,或者是一种简单的重现?这这是一个楔子,中岛哲野的这部新片,恐惧和胸怀兼具,野心和内省兼有。这是一个怎样的时间段?这个周边大国强力崛起、国内的经济长期停滞不前、历史遗留问题如乱麻纠缠的时期。外在威胁不断增长,美国强权的阴影持续监控的时代。一个常做噩梦的岛国民族的噩梦复发了。这里有一种日本民族性的体现,一种社会结构的压力。日本历史悲剧的源头、二战和屠有暗香盈袖杀、对外扩张和法西斯主义都在少年杀人事件的故事中汇集。这是最复杂也是最魇人的噩梦。电影作为镜子,松隆子作为逆向穿过社会结构的复仇者,都为我们展示出混乱的清晰、最坏的局面和内省的力量,重新开始的可能。但是在灾难频发的当代世界,一个再一次面临末日说挑战的时代。《告白》在说我们所有人的状况,用精巧的结构,以编织个体告白的形式重复着人类的噩梦。

这个噩梦一方面无懈可击,另一方面又暗藏活口。一方面将形式感凌驾于结构性之上,另一方面用当代感官的“极限精密”暴露于一种问责之中。用形式感所营造出的铜墙铁壁将现实复原的那些材质拒之门外。这是一个精心结构的电影世界,观点大于故事,线索的伸展都为了一个目的。《告白》是后现代电影的极端社会化的结果。也从反向无意间发出一种问责。真实材质如果可以被萃取到如此程度,那么我们不禁要问当代电影在道出真理的同时,也将可能带我们走向歪路。就像梦想可以为善,普度众生,也可以杀人灭口、温习主义。《告白》的故事在播放之后,被底线检验、分辨。风格也同样受此影响。当代电影的感官模式被集中体现,然而却也借用文本内部的故事和主题展开了对此种延续数十年的风格的解剖。

这和其他类似的故事相比都更绝对、更直接、更准确、更有力,然而也构筑了最非真实的电影空间。表面上无序和病态得到充分重视,然而理性和智性被一再强调。开始故事,拆散故事,道出真莫道不消魂相,紧接着又再否认,这个过程反复运作。虽然角色以告白的形式伸展真莫道不消魂相。然而这绝不是20世界的罗生门,为了真莫道不消魂相苦苦追寻,固执的探讨真和假。这是21世纪的虚拟化结果。不存在真实,只存在结论。角色都为逻辑的走向贡献表演,然而生活只能在结尾处以理性的方式作结。这是一种更加复杂的电影,在最近10年来这样的方式不断发扬光大,并且被观众接受和爱戴。传统的类型和叙事在90年代曾有过最后的挣扎。当代电影必须以复杂性和相当的智商水平来做大脑体操。《告白》也可以被看做《盗梦空间》,解题的方式千变万化,然而最后的结果总是单一并且独半夜凉初透裁。这不一定是一件坏事,告别单纯、感性和随机。事物必须被整合才可以被认识,当代的电影观众或许在提高智商的同时也在耗损一种感知。

《告白》本身来说,相当出色。那其中的人物充满悖论,社会充满悖论,压力从相对应的两个方向万箭齐发。故事被反复认可抛弃,主角被认识和遗弃,这是当代电影的所要付出的代价——被无穷尽的撕扯。这个主题,意外又不意外的和人类科学启蒙起点所受的诅咒类似。我们的话题又要回到弗兰肯斯坦的故事,这个怪物是一个巨大的阴影,同时也是一个无辜的另类天使。然而命运不可逆转的落到他的肩上,悬在人类的头顶,压迫这个岛国民族的精神,撕扯着社会运转链条上的个体。精神错乱似乎不可逆转,然而《告白》的结尾,完美的展现出一个回眸。和开端相契合,也配偶成对。

电影的前途仍然是个岔路口,两面相对的镜子,将映照一连串的假象和无尽延展的空间。我们将更容易沉迷于梦境和幻影,然而一切又有简单办法识别,自己触摸自己的真实躯体,幻想会不攻自破。

梦终究是梦,然而梦醒人却认识到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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胴体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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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忧愁”在某种意义上来看,不太出色。但萨冈对生活的明晰让人映像深刻。这是早熟的深刻,带着青涩的深刻。读者的忧愁无人分担,先知先觉的少女向未来说声你好。过来人都用复杂的情绪瞩目萨冈,爱并且愁。


以回忆的语气开始,让整个过程在讲述上带着撕裂感。回忆被迫成为一种直播。且在直播中为心理描写和瞬间的超时间、超生命的感受提供理由。这种紊乱不仅为真实情况蒙上一层心理主义的色彩,也为萨冈不合年龄的敏感正名。同时,这份紊乱也在根本上使小说的宣言性远远大于实际的书写。这是稍稍延迟的回想,是犹如野草般疯长的青春才智,跟不上情况的发展。日记被自我修改和批判,一切都没有定型,就像萨冈在结尾说一切必须重新开始。这让文字和故事成为一种悬置体,分别被时间和智慧遗弃和捡拾。


这是青春迎头相撞与成长的时刻,而这回忆的内容就在不久前发生——“一个新鲜的回忆”。一个不同于成熟写者的回忆。讲述的时间地点也存在一种类似影像的距离性。当青春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那样的回忆和讲述多了人情人性的练达,多了俯视的怜悯和随之而来的说教。《你好,忧愁》类似于少女日记。稚嫩又夹杂着成佳节又重阳人化的智性。这种成熟像一把双刃剑,却是矛盾的结合体。而对忧愁何谓你好?就一清二楚。这小说或许宣告了战后一代人突然而至的早熟,一种面对世纪的荒诞和急速新陈代谢的不适。它让世界感到一阵颤抖,一种老成熟被新成熟快速取代的忧虑。而年轻人也为自己的变化长大了嘴,一种恐惧和惊喜聚集起的忧虑。


这是云霄飞车的快感,一切都要重新开始。这份正当性天经地义,就好像本该如此。一场春梦已经苏醒,而她的回望却赶不上记忆的萎缩的速度。故事必须被智性搅碎,成为未来的一种对生活的思想。然而少女胴体的温度将快速熄灭,成为忧愁的起点和终点。通过少女作家的成功,青春的复杂加入到生命阅读的序列,盘旋上升到生与死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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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无选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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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盈的美就伫立在我们身边,从穿透窗帘的阳光里,在上下飞舞的灰尘中,漂浮在明媚的树林的好空气里,安坐在无处不在的时间滴答中。属于私人的生活都充满这样的瞬间,幸福看起来柔顺安静不言不语,它就看着我们长大、衰老、痛苦、死亡。安静的不催促什么,柔顺的道出真像。

所有人都相信美好,既已生存,定当珍惜享用。忘记不愉快的经历,寻找生活中的美丽,这很重要。把自己的心交还给自己,宅在家里或者妥当安排三点一线的人生。养一只猫,和老婆孩子在城市公园里漫步。和小家伙谈一谈天,心里稳当当的等待这孩子的成长。等到有一天他或者她出落成一个明亮的年轻人,我心里想说的却不是那些美好。不由自主的,我却想讲一讲残酷。以及作为个人如何与其相处。或者说与其争斗。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比赛,你也可以将其视为徒劳无益。你一定很难过,为什么我们非要如此?难道就不能选择忘却、逃避、视而不见?然而这就是力量悬殊的全部意义,本质上你没有机会选择退却。所有的退却都是一种假象,而欺骗只能来自于自己。

这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生活的浩瀚早早的就淹没了美丽的童颜。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悬就是一万年。人是如此柔弱,这一点我也必须告诉你。脆弱、无助、孤立、恶意相加将频频来袭。当你仰望公义和帮扶,你所出生的环境将很可能落井下石。然而,我所说的重点却不在以上这些。惊人的光芒也偶尔从敌对的世界里照射出来,从另一个个体的行为中迸发,从一本陌生人的书,一篇倒霉蛋的诗里面灿烂而出。你将顾不得遮掩,世界就重新有了意义。美和幸福总出生在污泥里面,和顽疾挣扎的病人常常知道真理。

如果生活是一场和外部世界的斗争,或者是一场与命运的比赛。我们必须明白行动的原因,为了什么而战?为了什么而忍受?为了什么我们做这些徒劳无益的挣扎?在我看来,这是生活的关键。我们就是这样耗损着自己的生命,站在岔路口左思右想,不能当一个逃兵,这是有亏欠的。肉体可以屈服,然而心灵不可压服。承受的、看见的、记住的,不能撒谎!这是别无选择的选择,在刀锋上的作业。如果你不坚持什么,就好像你从没有来过。

我感觉,我明亮的年轻人已经长大了。对于浩瀚冷酷的世界而言,这真是美好的一天,一个充满期待的一天。世界会拿我们怎么办?别无选择的选择就是证明自己的存在,我看到了,我想到了,我要张嘴说出真莫道不消魂相,我要动手做一点点微弱的建设。我要讲别人的故事,唱别人的歌,拍人们的生活,有一天,另一个明亮的年轻人会看到一本书、一次行动、一首诗篇、和一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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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的演讲,仪式的国王

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2010.DVDSCR.XviD.AC3-NYDIC[(165422)02-

国王的演讲The.Kings.Speech.2010.DVDSCR.XviD.AC3-NYDIC[(164994)02-

广播记录了新国王简短的登基讲话,甚至摄影机拍摄了加冕的实况。真实的胶片在一次历史的重现中被播放,仪式被镶嵌进仪式。希特勒出现之前的那个登基典礼的片段是真实的。那个被主教遮遮挡挡的部分。我们都将在电影中面对这样的时刻。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关影像的本质。电影中被播放和重现的历史都是一场事先张扬的戏剧表演。我们和应聘剧团演员的医生一样明白,大声念出台词是个重要的任务。“生存还是毁灭?”我们是自己的哈姆雷特,一个复仇的王子。这不是一部关于表达的电影,却一定是关于仪式的故事。它关于:社会性如何控制我们,并且个体如何超越时代的单一逻辑,贡献角度,更好的生活。当然这也有关于导演和演员的关系。
  
国王无法掌握国家,古典时代早已经终结。神话和历史中的英雄在故事里也已经远去。麦克风即是证明。主教称其为“潘多拉的盒子”。是的,在这样的电影中关键不在于表现历史,而在于理解时代。一个新旧的分水岭,一个社会化程度更高,信息传达更快捷的时代已经到来。爱德华八世为了自己的爱情放弃了王位,医生也要求和公爵甚至国王平等相见。这是新秩序的“创世纪”。声音被更广泛的传播、影像的播放持续影响士气。国王的工作变成照本宣科。然而这就是进步,当放弃了个人的某种权利,进而将其托付于媒介和宣传。在失去的同时,我们也同时得到了一种可能。放弃虚饰,承认有限,好好生活。
  
媒介占据了霸主的地位,就好像留声机、广播、照片和电影。被保存就意味着要被播放,而播放就意味着和无数的个体回馈和撞击。媒介成为舆佳节又重阳论的放大器,成为权利的传声筒。真实变得暧昧不清。达成真实的途径变得更为复杂,我们借助播放的仪式与历史记录达成一种对峙,让我们不厌其烦的回到事发现场,用新的影像替换旧的影像。在重复的播放和更新中听到媒介和真实碰撞的声音。这就像是复杂的实验。我们可以选择和乔治六世一样发怒,觉得不成体统,感到被歪曲。可最终这份复杂会让我们安静下来,制作一件精巧的飞机模型。因为复杂的实验让一种说辞再难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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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也不知觉的肩负起这样的使命,成为搬演剧团的固定节目。真实被图像包围,细说,解释。这是一个演变过程,从物质的客观复原,到心理主义的深层真实。真实被复杂化,同时也可以被看成是一种萃取。最后的演讲避免了煽情,同时也避免了虚假。因为我们所有人都被要求放弃简单的一元性,而必须选择多元和辩证。国王并没有那样激扬,所有的感动仅仅来自于自我的胜利,一个“病人”的治疗。以及这种自我胜利和历史胜利之间的共振。我们再一次目睹了历史的重要关口,然而这一次的搬演让我们离真实再进一步。媒介在当代不可能是大佬的掌上玩物。通过记录、重现、播放和反馈,它不断对抗着单方面权利的复辟,提示我们进一步理解真实,以及达成真实的复杂途径。
  
Tom Hooper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这是一次精益求精的经典戏剧重演——“王子复仇记”或者“麦克白”。只不过表演者更出色,令我们有幸向莎士比亚迈出一步。仪式被重复,就像每一位国王的演讲,这个过程决不多余,剧本的设计含蓄而精密,众多不同层面的仪式被复活而且井然有序。复杂有时候正为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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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升的激情和“技术操作”


127.Hours.2010.DVDSCR.XViD-FooKaS[(000750)03-33-05]

中国就是缺少这样简单的振奋、跃升的激情、落着地给力的电影。丹尼鲍尔在富翁之后敢拍这样类似小品的片子挺佩服的。这个片子就和主人公在陡壁上的攀援一样,随时可能由于处理的方法使得其变的破产。流向任何一种低级的水平。故事的情节本身是缺失的,如何吸引观众。如何既探讨人生和家庭又不至于成为流俗的美国家庭中心论。

这里面的细节运用很好,比如阳光穿过来,比如那些闪回。这里的闪回不是简单化的,在这样的片子里如果导演致力于构建特别完整化的精巧的闪回系统,那么就失败了。丹尼鲍尔却明白绝境之中的人的视角,破碎的、模糊的、含混的。不是仅仅回到对家人的爱和依恋,而是紧紧的扣住对生活本身的渴望。他应该是明白这里并不是适合说教的场所,这里就是一个简单的支点,给它力量,就能翘起一点东西。这个故事的呈现更像是一个寓言。导演知道关于寓言的诗学。不能多一点点不能少一点点。不过还是有纰漏,有些地方还可以再大胆一些。还是压的稍稍紧了点。不过效果尚可。

这类的生存故事也很多。其他影片要不是纪事风格,要不然是一种哀伤和忧郁的调子。这个片子的振奋让人觉得诚实。风格化的使用,对镜头语言本身的使用展示都特别有心。那种奔忙,那种无处不在的视角。一开始就是万花筒状的蒙太奇,后面渐渐收拢手法变得节制。这或许是一种设问。一个人如何通过命运的考验,反而有可能全面的超越于时代的假象和繁乱。主人公到了已经被困了两天了,还没有完全停止镜头语言的绚烂,这是一个过程,渐渐的那种绚烂消失了,变成另外一种。一种更内敛的绚烂。这种风格的流变也和故事的推进切合。

这种风格的呈现过程值得重视,可见丹尼鲍尔多么会拍。从线索上分两块来说的话:第一条就是人物本身的这个过程。这个简单的故事,简单的过程是牵动人的。第二条是影片之外的目的,和这种目的在片子中的显示。大可以将其看做是一个当代的寓言或者启示。我们每天都生活在遗忘,享受,欲望里。茁壮的生命力被时代所圈养和耗损。这些丹尼鲍尔都用语言直接表达,并不存在猜测的成分。然而一个倒霉的人的127小时,却给出一种一下子从迷雾中走出去的感觉。就好像是黑客帝国的李奥刚刚获得新的世界观时的那种感觉。而且这可不是科幻片的想象,而是一个真实的故事。一个任何探险者都可能遇到的状况。这整个的流变,导演不仅仅通过故事来说,也用自己的导演方法说话。风格在流变,语言的演化。

这是关于导演控制手法的最简洁的教科书。其他的教科书要不是掺杂进文学性或者是文化政治性别等等因素。这个很简单,导演如何处理题材。该与不该,手法的变化,使用的精准都有了。也是这个原因,另外鉴于中国电影的长久以来的稀里哗啦。多给一颗星。中国人拍电影是左右不纯粹,总是感觉拖泥带水着,特别是中国的商业电影。文艺片谈一谈政治,生命,爱情,忧伤一点忧郁一些都还正当而且必要。但是有时候也显得过分的在文化里面溺着水,故事之外的东西太多腔得人难受。呛了水,难受起来,咳嗽两声。总给人无病呻吟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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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起码,它来自反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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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电影越来越缺乏原创性。不是说所谓的创意如何,而是一种随心而起的坦荡。缺乏了一种如何理解故事的魄力,丧失一种对自我艺术认知的坚持。文化稀释的年代,风格必须被有效的控制,以便包装成更多的微类型。或者像病毒一样,不断变种,目的只在于一种延续。
所有人都在照猫画虎,或者不断的延展所谓的类型中的类型。传统的类型片自不必说,正当而且其发展根植于一种类变。关键在于最近10年的文艺片形成一种主流。这一潮流令人沮丧甚至愤怒。艺术电影的类型化趋势正在增强,一套模式不断证明艺术电影可以而且应该能够与更多的主流观众见面,被其观看,消费,遗忘,从而可以预见的一天与商业类型片溶为一体,成为一种文体。好比报告文学或者专栏杂谈之类的。

《在某处》让人感触的重点在于其保证了一种言说的自由,由动机到结果的坦然。一种风格与结构、故事和讲述之间的统一。不同于装卸游戏的精巧,科波拉最起码保证了一种有心而发的视点。以及一个自我的立场。站的牢固,而且将环境中的“看”这一行为延伸为一种生活的诘问,而不仅仅是时代的诘问。拉回到生活的统一性之中,由个体性,轻巧的转身为一种零度的契合。
文化稀释的时代,自恋者与装逼者的头衔就像是中世纪的女巫。泛文化使大众的认知加强,然而审美却变得越来越庸俗。对符码和线索过分着迷,因为有文化的观众们需要不断将现象归纳进自我的知识图谱。无论自己知不知道自我的图谱如何贫乏。艺术的伦理,完全被社会化和具体化。艺术的判断不由自主的变身为一种故事的合法性。这是相当危险的局面。

电影会不会死亡,或者说电影作为一种人类艺术会不会死亡。当然不是指制片本身,而是电影艺术的瓦解,他不再被看成一种欣欣向荣的艺术形式,现在的电影是一门夕阳产业。甚至够不上夕阳艺术。原创性的概念被置换,所有的由心而起的真诚和探索,都在一些时刻首先可能被自己所否定自嘲,并且忘记曾经在文艺中存在过一点神圣和心灵。每个时代都可以被看做是美妙的令人怀念的,也可以被看做是一个糟糕的年代。我无法确认美是否越来越少了,但我知道文化垃圾和伪作品却越来越多。尤其是品位被稀释到一种程度,骄傲让我们更幼稚了。清晰在当下是最好的美德,而透彻并不等于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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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的通道,或者虚无《能召回前世的布米叔叔》


Uncle Boonmee Who Can Recall His Past Li[(151019)23-55-58]

阿彼察邦让我们看到了电影的可能。一种表面上并不突兀的实验。一种和生活运转相通的冥想。其主题上是一贯的。东方思维,与西方唯理性的结合。有虚无主义的危险。观念化的哲学电影。

某些元素又不断的和可能的当下政治、思想、社会问题间接的相连。借助这种联系,使他的电影将现实纳入自己的体系。这也是吞并现实的电影,逻辑的顺序发生微妙的变化。电影不再是一种对现实的复原和表达,而成为现实的来源。本质上走向虚无。
电影的可能一方面被彰显,另一方面又被极度的收拢。在这里,电影不是介入物,也不是介质或者传导物。而是一种先验的存在。是幻想和幻像的传达者,不是投影到银幕上的影像,而是投射光本身。

世界被破碎并且用以组织词语和句子。在某种意义上有反电影的倾向。他已经清楚地表达,图像将被时间的延展忘却。电影是虚幻的,只有个人的唯一的经验有资格存在。只有来自动物性的一面才可能存在,而理性和一切的情感都将是转瞬即逝的幻影。图像的历史包含在宇宙的历史之内,那么所谓的灵魂只可能是来自物质性的,是能量的流转的工具。
看起来借用东西方最朴质原始的思想,实际上只有当代才可能诞生如此冷漠和复杂的电影。这种孤独和毫无希望的轮转,正是当代世界集体恐慌和干瘪的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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